走进吴仁家门,他端出一盘百香果——从老家茂名带回来的。“我示范一下:从中间扣住,掰开,用勺子一舀就行。”这天上午,他刚从茂名赶回广州,本打算在那里看省运会乒乓球比赛,硬是被一堂课“拉”了回来:第二天下午,他应南沙区工商联之邀,要给企业家讲课。“虽然退休了,工作还是要支持——我还领着国家的退休金。”他笑着说。 吴仁的履历:在香港工作近十年,致力于“人心回归”;回到内地,先在南沙区委组织部,任分管党建和组织工作的副部长;再到南沙区委党校,一直干到退休。工作之外,他是南沙区乒协的创始人,如今的“永久荣誉会长”。两条线看似不相干,他用一句话,就拧到了一起:“野蛮其体魄,文明其精神。” 吴仁在广州市市长杯总决赛捧杯。 球不落地,绝不放弃 吴仁是农村孩子,家中独子。父亲怕他放学后野跑、下河游泳出事,花一块钱买回两块球拍——木板上只贴一层黄海绵、没有胶皮的那种,五毛钱一块,乒乓球九分钱一个。一下课,他就被“锁”在了球台上。那是1972年,他读小学二年级。全校除了体育老师的两个儿子,没人赛得过他;代表学校去市里比赛,他排第三号。 “一接触,就喜欢上了。”从小学二年级到62岁,这份喜欢没有断过。 2023年,全省党校系统运动会,他先夺赛区男单冠军,又获全省亚军。最让他刻骨铭心的,不是决赛,而是与珠海党校一位老师的那场球。对方年轻、水平高,两人平日互有胜负。那天,他一路落后,一分一分往回咬,靠的全是意志——“球没掉地,绝不放弃。”逆转取胜那一刻,场边掌声热烈,“旁边的人都感动了”。决赛,他惜败给一位体校出身的韶关老师。“乒乓球有起伏,那天状态不太好。”他并不遗憾——刻在心里的从来不是名次,是那口不肯松的气。 关键分怎么打,他有一套心法:气息要平稳,心跳一加速,动作就变形;排除杂念,盯死对方发球的板型与旋转。“技术是基础,但情绪不稳,有能力也发挥不出来——世界第一也经常输球。” 2020年,友好城市乒乓球赛,他带南沙队出征,决赛一度被对方拿到赛点。场边的他要做的,是激发斗志、稳住情绪、调整战术。“任何比赛,玩的是心跳。”他常跟队员讲一句带点狡黠的话:“做人要老实,打球要狡猾——对方哪里难受,就往哪里打。”那一战,南沙队从赛点上翻盘夺冠。 拼,也有代价。前年在深圳参赛,他跟腱拉断,躺了两个星期,将近一年,才恢复走路。“运动要有度。”如今,他以养生为主,从台前转向策划组织,但对“拼”的定义没有变——“拼到最后一颗子弹也认,不付出全力,剩下的只有后悔”。容国团那句“人生能有几回搏”,他讲了一辈子。 独乐乐不如众乐乐 2013年,吴仁牵头创建南沙乒协,起点是“三无”:没人、没钱、没地方。彼时的南沙主打经济发展,文体基础薄弱,协会没有固定场所,场地靠租、经费靠筹,球馆场租花费不少。 他坦承想过放弃。“如果纯粹为了个人,我早不想干了,何必自讨苦吃?”有过心灰意冷的时候,撑住他的是另一句话:“放弃很容易,坚持才困难,但坚持才有意义。”于是,他找钱、找人、亲力亲为,一扛14年。 如今,协会会员一年600元会费,每周四次免费活动,“全国最优惠”;会长、副会长都是人品好、有实力、热爱乒乓球的企业家。交棒时,他给协会留下70多万元家底,自己退居“永久荣誉会长”,财务不插手,用人不疑。“事业必须有传承,我不可能一辈子干下去。绝对没有落差。” “独乐乐不如众乐乐。成人之美,美美与共。”在他眼里,这个协会还是南沙营商环境的一个支点:企业家有地方打球、出汗,找到“家”的感觉,“不少大老板愿意留在南沙,因为这里有地方发挥余热”。而属于他自己的意外之喜,是当年那个握着五毛钱球拍的农村孩子,如今与王励勤、马林成了朋友。 今天的堵,是为了明天的不堵 1994年到2003年,吴仁在香港中联办(原新华社香港分社)人事部培训处工作近十年,亲历香港回归。他做的是“人心回归”的工作——到商会、工会、教会、学校、工厂去宣讲,第一堂课讲的是“英国如何撤出殖民地”。 他带香港团体回内地参观,一路修路堵车,有游客开骂。他回了一句:“今天的堵,是为了明天的不堵——哪有修路不堵路的?”“他们听了就通了。” “纠偏扶正,匡扶正道。”他这样概括那十年。这份把理讲透的功夫,后来也用在了基层。讲征地拆迁,老百姓算的是“征我的地,补这么点,转手卖出去,赚一大块”,他换一种讲法:补偿解决基本生活与出路,土地收益仍归大家,政府只是“守夜人”,替大家管着;项目落地、经济发展,路修好了、灯亮了、学校更好了——你支持不支持?他说,这么讲,才能讲进人心里。 精美的石头会讲故事 从组织部到党校,吴仁给自己出了一道题:什么样的党课,能永久地讲下去? 他的判断很直接:一堂好党课,既要回答“中国共产党为什么能、马克思主义为什么行、中国特色社会主义为什么好”的时代之问,又要解开基层之痛。 吴仁参加2024年南沙区直机关“公仆杯”乒乓球比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