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月13日凌晨,叙利亚政府一纸令下,柴油每升涨到175叙镑,涨幅40%;95号汽油涨到195镑,涨了28%;90号汽油也跟着涨26%。老百姓一觉醒来,油价换了个天;第二天,愤怒就冲上了街头。 这是2024年12月阿萨德下台后,叙利亚最大规模的一次抗议。 火从阿勒颇烧起来,迅速蔓延到伊德利卜、哈塞克、代尔祖尔,一路烧进首都大马士革。 示威者点轮胎、堵公路,连接大马士革和阿勒颇的M5高速公路被彻底封死。 9月14日,阿勒颇北部巴布镇的路口,废轮胎堆成小山,火光映红了半边天。这样的场面,两年前谁也不敢想。 要弄明白老百姓为啥这么火,得看一组更长的数据。从今年2月算起,叙利亚95号汽油累计涨了大约86%,柴油价格直接翻了一倍多。 同一段时间,国际油价基准布伦特原油从每桶72美元涨到104美元,涨幅44%,也就是说,叙利亚国内油价的涨幅,是国际油价的两倍还不止。老百姓的钱包,根本追不上。 背后有个绕不开的大事——2026年初美国和以色列对伊朗动的手。 3月初,纽约商品交易所的布伦特原油一度冲破每桶110美元,创下俄乌冲突以来近四年新高。 中东这只火药桶被点着后,全球能源市场跟着震荡。像叙利亚这种严重依赖进口的国家,第一波就被浪打翻。 叙利亚能源部自己也摊牌了。 全国目前日产原油大约10万桶,可国内每天要消耗30万到32.5万桶石油和成品油,一多半靠进口,其中柴油进口比例接近六成。 更麻烦的是,全国最大的巴尼亚斯炼油厂正在做三个月的全面大修,这是它多年来头一回停机检修。 供应端等于自己先掉了链子。 老朋友俄罗斯这次也帮不上大忙。 今年叙利亚从俄罗斯进口的原油只有大约6万桶/日,乌克兰无人机三天两头炸俄罗斯本土的炼油厂,逼得莫斯科限制成品油出口。 朱拉尼这边又想跟华盛顿走近,表态愿意减少俄油采购。一进一退,供应链就悬在半空。 这些国际博弈,普通叙利亚人听不懂,也懒得听。他们只知道,阿勒颇一位出租车司机对路透社记者叹气:乘客已经开始骂涨价了,可肉和菜也在涨,难道让我们去偷吗,偷都偷不着。 大马士革一位公交司机对半岛电视台说得更直白:跑一天车,油钱把工钱全吃光了。 在哈塞克,一捆普通大饼卖到了1.5万叙镑。今年早些时候,政府把小麦补贴砍掉,面包这条最后的底线也没了。 今年5月到6月,光农业地区就爆发了两百多起示威。农民要的东西很简单:卖出去的小麦得给钱,化肥别涨得离谱。这次油价一涨,绷了很久的那根弦,彻底断了。 朱拉尼当年一路杀到大马士革,靠的是一个特别打动人的说法:新叙利亚要来了,旧时代过去了。这两年他也确实拿出了几张成绩单。 西方接连解除制裁,欧美企业开始回流,国际金融机构和大马士革重新接线。国际媒体镜头里的叙利亚,一副"回归正常"的模样。可老百姓过日子,看的不是《华尔街日报》头版,是菜市场的价签。 柴油一夜涨40%,公交司机白干一天,菜贩子发现挣的钱全给了运输费,那些关于"新叙利亚"的宏大故事,就成了空气。当初承诺让老百姓过上好日子的新政府,正在被自己的承诺反噬。 据美国《新线杂志》记者在大马士革的现场记录,一位市民苦笑着提到,在阿萨德时期,你根本别想见到地方官员主动跑到抗议现场跟你说话。这话很微妙。 这位市民没有替朱拉尼说好话,也没有怀念阿萨德,只是在陈述一个残酷的现实:新政府比旧政府愿意听你讲,可你还是吃不上饭。 真正怀念阿萨德的主要是阿拉维派。这个群体在2024年年底的溃败中损失惨重,短期内组织不起像样的政治力量。 叙利亚的库尔德人、逊尼派主流、德鲁兹派、南部部落,没有哪一支主流力量希望阿萨德回来,也就是说,怀念归怀念,政治基础是零。阿萨德政权当年为啥垮?西方制裁只是外因。 真正致命的是内部长期积压的矛盾没有出口:阿拉维派把持军队和情报,逊尼派被排斥在权力核心之外,经济命脉被少数家族攥着,腐败泛滥。他战争后期能撑住,靠的是俄罗斯空军、伊朗顾问、真主党民兵,不是靠治国本事。 所以叙利亚人今天面对的是一道特别憋屈的选择题。 一边是过去那个靠秘密警察和外国援兵撑起来的强人政权,一边是今天这个刚从武装组织转型过来、经济能力捉襟见肘的新政权。 两边都给不出他们想要的答案。老百姓真正的诉求就一句话:既不想要阿萨德,也不想要一个让自己吃不上饭的新政府。 联合国开发计划署给出的数据可以做个残酷的对照。2011年内战爆发前,叙利亚大约三分之一人口生活在贫困线以下;到今天,这个数字已经飙到90%。十四年战争,把一个原本还算体面的中等收入国家,打成了地区最穷的国家之一。 在这种基础上,任何一点物价波动,都会被放大成全国怒火。抗议还在向更棘手的方向发酵。 9月中旬,东北部塔勒塔米尔附近的M4公路被库尔德抗议者堵死,几百辆油罐车走不了。这些人打出的口号不只是反涨价,还有一句:"我们本地的油,凭什么运出去给别人烧"。 原来在库尔德自治机构管理下,当地油价是有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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