曾经动辄收费2万到3万元的种植牙,终端全套价格被一口气打到了4000多元,降价幅度超过60%。本以为便宜之后患者会挤破门槛,全国牙科诊所却掀起了前所未有的闭店潮。 很多诊所医生脱下大褂到菜市场门口摆摊拉客,却依然等不来上门的顾客。一边是价格腰斩、刚需庞大,另一边却是机构大量倒闭,这门过去最赚钱的生意到底出了什么问题? 2023年1月11日,口腔种植体省际联盟集采在成都正式开标。原本采购价在2000元到3500元的进口种植体,中选均价直接降到了906元,平均降幅达到55%。 三项措施叠加在一起,全国公立医院单颗常规种植牙的总费用直接从原先的1.5万元以上,全面回落到5000元至7000元区间,部分民营机构甚至打出了4000元全包的价格。 政策全面推开之后,患者的治疗需求确实出现了集中释放。通策医疗在2023年财报中披露,公司全年种植牙完成量达到5.2万颗,相比上一年大幅增长了47%。 但门诊量的大幅上涨,并没有带来营收和利润的同步增加。以前一颗收费2万元的种植牙,耗材采购成本只要2000多元,去掉医生的分成,诊所单颗直接毛利能达到1.2万元以上。 现在终端总价被压到4000多元,扣掉近千元的植体和300多元的牙冠,再分给医生固定诊疗提成,机构拿到手里的纯利润已经所剩无几,暴利空间被彻底打掉。 高利润一旦消失,过去支撑整个行业野蛮生长的扩张体系立刻停转。在2016年至2021年期间,全国口腔医疗领域发生了一级市场融资超过200起,总吸金规模突破了300亿元。 仅在2021年这一年内,行业就录得66起融资,吸纳资金122亿元,算下来平均每天有3000多万元资金涌入牙科赛道,推动机构数量从2015年的6.5万家暴增到2021年的超12万家。 在资本催化下,一线城市的核心商业街区1公里范围内甚至挤进了10家口腔门诊。机构为了争夺病患,在各类本地生活平台和搜索渠道疯狂花钱买流量,完全不计较获客成本。 在早期的搜索引擎时代,诊所投入产出比能做到10比1甚至20比1,买一个线索只要100多元。但随着门店密集度过高,到了2023年,单个有效到诊用户的线上成本已经涨到1500元以上。 现在单颗牙的总利润只剩下千把块钱,可线上买一个进店客户就要花去1500元,这就导致很多民营机构只要在网上投广告,就会陷入做一个亏一个的绝境。 既然花钱买流量必然导致亏损,那些承受不起高昂线上广告费的门诊,又怎么可能不把桌子搬到菜市场门口去抢人呢? 线上买量全面失灵之后,大量的民营门诊开始把希望寄托在线下推销上。很多门诊派出医护人员,带着折叠桌、血压计和宣传易拉宝,直接扎堆在菜市场、早市和老旧小区门口。 他们在易拉宝上打出“1980元进口种植全包”的宣传语,甚至给前来进行免费口腔检查的老人发放鸡蛋和牙膏。这种原本在快消品行业常见的销售手法,被大量复制到牙科领域。 但这种低价拉客的方式非但没有带来稳定的现金流,反而彻底引爆了消费者的抵触心理。很多患者被极低的价格吸引进店,拍完牙片后却被医生告知口腔条件复杂,低价植体根本无法使用。 门诊随后拿出了附加收费清单,骨量不够需要补充骨粉骨膜加收3000元,使用特定品牌基台加收2000元,主治医生亲自做手术再加专家费,最终算下来依然要一万多元。 这种套路在网络上被大量曝光,直接让消费者对低价宣传产生了防备心。老百姓不再相信街头拉客的诊所,反而认为降价只是门诊用来诱导消费的手段,导致进店转化率持续下滑。 比隐形加价更严重的,是随后在全国蔓延的中小门诊倒闭潮。企查查和天眼查的登记数据显示,2022年至2024年期间,全国口腔相关经营主体累计注销和吊销数量超过了2.5万家。 在一些竞争极度激烈的二三线城市老城区,单体民营牙科的闭店率甚至达到了25%到30%。包括福斯曼口腔在内的连锁品牌,相继出现多地门店突然停业,成都欢悦口腔也出现闭店跑路的情况。 头部的大型连锁机构同样在收缩战线,泰康拜博和瑞尔集团在最近两年都在主动裁撤经营效益低下的门店,停止了过去几年依靠外部投资盲目扩张门诊规模的做法。 门诊大规模关停直接给患者造成了巨大的后期维护风险。种植牙是一项漫长的医疗服务,从植入植体到骨结合需要3到6个月,后期牙冠和螺丝的维护更需要长达5年甚至10年的跟踪。 大量门诊突然停止营业,很多交完全款的患者才刚完成一期手术,复诊时就发现诊所已经大门紧闭。其他正常营业的门诊因为植体型号不匹配和责任界定问题,往往拒绝接手这些未完工的个案。 面对这种关店风险,消费者即便有看牙的刚需,也不敢轻易选择街边的小型门诊。如果低价换来的却是随时关门跑路的风险,那老百姓为什么不干脆选择回流到公立医院去排队呢? 民营诊所的倒闭并不代表老百姓不再需要看牙,国内未被满足的口腔健康问题依然是一个极其庞大的存量市场。国家卫健委发布的第四次全国口腔健康流行病学调查公布了一组详实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