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简介:中东问题学者,常驻以色列与阿联酋的一线观察者。 美国财政部长斯科特·贝森特在华盛顿宣布“经济弃民行动”,要求各国企业在伊朗业务与美元金融体系之间作出选择。针对伊朗航空业的全球施压,是这场经济封锁的重要组成部分。马汉航空一架空客A340客机停靠土耳其伊斯坦布尔机场。土耳其是伊朗最重要的国际航空门户之一,也成为美国要求地区伙伴停止向受制裁伊朗航司提供服务的重点对象。伊朗航空一架空客A321客机停靠德黑兰机场。美国此次制裁已从长期受打击的马汉航空扩大至整个伊朗民航体系,海外支付、保险、维修及地勤服务均可能受到影响。伊朗航空与马汉航空客机停靠在伊朗机场。美国制裁的目标并非单纯阻止飞机起飞,而是同时切断燃油、地勤、机票销售、银行结算、保险和维修零件等整条国际航空服务链。 作者简介:中东问题学者,常驻以色列与阿联酋的一线观察者。 美国财政部长贝森特宣布,9月23日起,伊朗航空公司将在全球范围内遭到“封锁”:任何机场或企业若继续为其提供燃油、地勤、起降协调或机票销售服务,都可能被排除在美元金融体系之外。这不是一项普通的航空制裁,而是美国试图利用美元、银行和航空供应链,对伊朗实施一场事实上的全球民航封锁。 美国财政部长斯科特·贝森特 表面上看,受打击对象是伊朗航空公司;但真正需要立即作出选择的,却是土耳其、阿联酋、卡塔尔、阿曼和伊拉克等美国在中东的伙伴。伊朗航空公司的主要国际门户集中在伊斯坦布尔、迪拜、多哈、马斯喀特和伊拉克多个城市。美国并不直接管理这些机场,却要迫使当地政府和企业替华盛顿执行制裁。 9月23日不是简单“禁飞”,而是金融封锁全面落地 美国财政部早在9月8日就已制裁27家伊朗航空公司,同时打击位于土耳其、阿联酋、马来西亚和哈萨克斯坦的航空中间商、货运代理和售票机构。此前已被制裁的马汉航空也被进一步切断海外服务网络。9月23日,则是部分航空交易收尾期正式结束的时间点。 马汉航空一架空客A340客机停靠土耳其伊斯坦布尔机场 这意味着,过去尚可在特定条件下进行的伊朗空域飞越费支付、飞机加油、紧急维修,以及部分美国原产或受美国技术管制的民航飞机进入伊朗等活动,将面临更严格限制。贝森特提出的燃油、落地和售票禁令,则把政策目标从航空公司本身扩大到整条运营链。 一架飞机能够起飞,不代表一条国际航线能够运营。航空公司还需要机场许可、燃油供应、地勤服务、保险、机票代理、信用卡支付、银行结算、维修零件和飞行数据支持。美国只需切断其中两三个环节,就可以让一条航线在没有正式禁飞令的情况下自然消失。 这正是美元制裁最强大的地方。美国不需要派人关闭外国机场,只需让外国企业在“伊朗业务”和“美元体系”之间作出选择。绝大多数国际机场、银行、保险公司和燃油供应商显然不可能为了有限的伊朗业务,冒着失去美国市场和美元清算渠道的风险。 伊朗是目标,美国盟友却承担执行成本 土耳其和阿曼已经率先采取行动,停止马汉航空相关航班。马汉航空前往伊斯坦布尔、安卡拉和马斯喀特的航线相继暂停,说明美国的压力已在9月23日之前产生效果。 但对土耳其而言,这并不是一次轻松的选择。土耳其与伊朗既有地区竞争,也维持能源、贸易、旅游和边境合作。安卡拉不希望伊朗坐大,却同样不愿完全配合美国孤立德黑兰。暂停伊朗航班,本质上是土耳其在美国金融制裁风险下进行的选择性脱钩,而不是土伊关系全面破裂。 阿联酋面对的压力更加直接。迪拜长期是伊朗企业、旅客和商品连接国际市场的重要中转中心,大量相关交易仍然需要银行、保险和国际支付网络支持。若阿联酋企业继续服务受制裁航司,就可能影响其与美国银行和跨国公司的业务关系;若全面配合美国,则可能损害迪拜作为地区商业中枢的地位,并进一步刺激伊朗。 卡塔尔和阿曼还承担地区调停角色。华盛顿一方面需要它们协助与伊朗沟通,另一方面又要求它们切断伊朗的航空和金融联系。这种政策本身存在矛盾:调停者若完全加入经济围堵,其在德黑兰眼中的中立性必然下降。 伊拉克的情况则最为复杂。伊朗与伊拉克之间存在大量宗教朝圣、家庭往来、贸易运输和政治联系。伊拉克政府同时依赖美国安全与金融支持,又难以彻底切断同伊朗的交通。因此,伊拉克很可能成为执行最慢、规避活动最多的地区之一。美国若继续施压,巴格达将再次被迫在华盛顿与德黑兰之间站队。 由此可见,美国实际上把制裁的执行成本转嫁给了盟友。华盛顿制定规则,地区国家负责取消航班、处理退款、承担旅游和商业损失,同时还要面对伊朗可能采取的政治或安全反制。 经济目标远大于航空本身 美国声称,伊朗部分民航公司被用于运输武器、军事人员、无人机零部件、现金和敏感设备,尤其是马汉航空长期被指与伊朗伊斯兰革命卫队圣城旅关系密切。因此,切断航空网络既可以削弱伊朗的军事物流,也能压缩其海外贸易和获取技术的能力。 然而,美国此次并没有只针对少数被指参与军事运输的航空公司,而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