除夕夜丈夫扇我三巴掌,公公婆婆佯作没看见。我带着女儿离开,十五年后公公重病,前夫打来电话,我一句话让他全家缄默 年三十晚上九点四十,我刚把最后一盘饺子端上桌,周建平的手就甩过来了。第一巴掌打在左脸上,我耳朵嗡的一声,还没站稳,第二巴掌又过来了,我撞在冰箱门上,后脑勺磕了一下。第三巴掌他是反手抽的,戒指划破了我嘴角。我到现在都记得那枚戒指是白金的,他本命年我花了两千三给他买的,他说戴着吉利。血滴在刚擦过的地砖上,我蹲在地上拿手背抹,越抹越花。客厅里电视机开着,春晚正演到一个小品,观众笑成一片。公公坐在沙发正中间,眼睛盯着屏幕,手里捏着个橘子,一瓣一瓣往嘴里送。婆婆在饭桌边上,把一盘凉菜往自己那边挪了挪,筷子夹起一片肘子,嚼得很慢。 我女儿周念那年七岁,从她的小屋里跑出来,站在走廊口,不敢动。她穿着我给她买的那件红棉袄,袖口上还沾着下午写春联时蹭的金粉。我爬起来,把她拉进屋里,把门锁上。我听见外头周建平骂了一句什么,没听清,然后是啤酒瓶子磕在桌子上的声音。我把女儿的外套从衣柜里拽出来,给她套上,又把她的棉鞋从鞋架上拿下来。我说,念念,咱走。她没问去哪儿。她只是抬头看了我一眼,然后自己把拉链拉上了。那个拉链头她拉了好几次才拉上去,卡住了,我伸手帮她,她躲了一下,自己弄好了。她从床头把她那只掉了漆的水杯塞进书包里,又把她姥姥给她缝的那个布老虎塞进去,书包拉链拉不上了,她就那么敞着。 我拉着她出卧室的时候,婆婆终于开口了,说的是:“大过年的,你上哪儿去。”我没理她。周建平坐在沙发上,翘着腿,手里拿着遥控器换台,换过去又换回来。公公还是没抬头。我拉开防盗门的时候,听见婆婆又说了一句:“走了就别回来。”门在我身后关上,楼道里黑得很,声控灯坏了快半个月,我给物业打过三回电话,一直没人修。我牵着女儿的手,一级一级往下摸,摸到三楼的时候她绊了一下,没哭,只是把我的手攥得更紧了。 外头下着小雪,不密,落在脸上凉丝丝的。街上没什么人,都回家过年了。我在路边站了大概十分钟才拦到一辆出租车。司机问我去哪儿,我说去火车站。其实我不知道要去哪儿。我口袋里只有三百多块钱,是下午婆婆给我的,说是给念念的压岁钱,我没推掉。上车之后念念靠在我身上,没一会儿就睡着了。她睡得很沉,呼吸一下一下的,嘴角那点被我抹掉的血迹还留着她脸上,是我手背蹭上去的。 我带着她去了我表姐那儿,在石家庄,坐了六个多小时的绿皮火车,凌晨四点多到的时候,站台上就我们娘俩。表姐在出站口等着,穿着睡衣外面套了件羽绒服,冻得直跺脚。她没问怎么了,就是把我女儿接过去抱着,说走吧,家里熬了粥。那粥我一口没喝,倒掉了。后来好几天,我一看小米粥就想起那个除夕夜,胃里就翻腾。表姐家的餐桌有一条腿是短一截的,底下垫着本旧黄历,我坐在那儿的时候,膝盖顶着桌子边,怎么坐都不舒服。 那之后十五年,我没回过那个家。周建平打过电话,头两年打过,我没接。他发过短信,说念念的户口本还在他那儿,让我回去拿。我没回。后来他就再没联系过。我带着念念在石家庄落了脚,先是给人做钟点工,后来在一家社区医院找了份保洁的活儿,一个月两千八,干了三年,转成了正式的勤杂工。念念从小学读到高中,没让我操过什么心,成绩一直是班里前几名。她从来不问她爸的事,只是有一次,大概她十二岁的时候,翻到我压在箱底的那张结婚照,看了半天,又放回去了,什么也没说。 公公是腊月里倒下的,脑溢血,送到医院的时候人已经不太清楚了。周建平给我打电话的时候,是晚上十一点出头,我正准备睡。手机响了好几下我才接,一看是个陌生号码,接起来那边沉默了好几秒,然后他说:“是我。”我没说话。他说:“爸不行了,在医院,想见念念最后一面。”我还是没说话。他又说:“你能不能带念念回来一趟。” 电话那头很静,我听见有仪器的滴滴声,还有人在走廊里走路的声音。我想起那年除夕夜,公公坐在沙发上吃橘子的样子,一瓣一瓣的,从头到尾没看我一眼。我想起婆婆说“走了就别回来”的时候,筷子夹着那片肘子,嚼得很慢。我想起我女儿七岁那年,自己把拉链拉上,拉了好几次才拉上去。 我说:“周建平,那年我走的时候,你爸坐在沙发上吃橘子,你妈说走了就别回来。你打了我三巴掌,第三巴掌是你戒指划的,我嘴角那道疤到现在还在。你现在让我回去,你觉得我该回去吗。” 电话那头没声了。我又说了一句:“你爸想见念念,你让念念自己决定。我不拦她,但我不去。” 然后我挂了。过了大概五分钟,手机又响了,还是那个号码,我接了,是婆婆的声音。她叫了我的名字,就一声,然后就没话了。我听见她在那头喘气,喘了好几口,最后还是什么都没说出来。我把电话挂了。 念念第二天早上知道了这事,她坐在餐桌边上,手里拿着个包子,咬了一口没咽下去。她问我:“妈,你想让我回去吗。”我说:“你自己定。”她想了想,把包子放下了,说:“那我回去一趟吧,看看就回来。”她回去待了三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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