手机屏幕在凌晨两点四十七分亮起来,梁永宁发来一张监控截图,画面里我和许邦并肩走进酒店大堂。 配文只有四个字:早点休息。 我回拨,他接起,我说你听我解释,他说不用,然后忙音。 没有质问,没有骂我,结婚八年他第一次挂我电话。 我攥着手机坐在酒店床上,空调吹得人发冷。 许邦发消息问要不要去买水,我没回。 那一刻我忽然想起,进酒店时前台旁边那个保安,多看了我两眼。 而那张截图的角度,来自大堂正上方的监控探头。 我起身翻包,手抖得厉害。 01 许邦的电话打进来时,我正在厨房收拾碗筷。 晚上九点出头,梁永宁坐在客厅沙发上,电视开着,但他没在看。 手机屏幕亮起来,许邦的名字在上面跳。 我看了梁永宁一眼,他盯着电视,好像什么都没听见。 我拿着手机走进阳台,关上门。 许邦的声音发颤,说雨馨,我完了,高利贷堵在家门口,我手上全是血。 我问他你在哪,他说在邻市一个朋友的空房子里,地址发你,你最后来见我一面。 我回到客厅时,梁永宁已经站起来了。 他看着我,目光从手机移到我脸上。 我说许邦出了点事,我得去一趟。 他问什么事。 我说生意上的,被追债了。 他沉默了几秒,开口的语气很平:你去几天。 我说两三天吧。他说好,注意安全。转身进了卧室。 我站在客厅里,听见卧室门关上的声音。 那扇门平时从来不关,他进去换衣服、拿东西,都是敞着的。 我攥着手机,想进去跟他说清楚,但许邦那句“最后见一面”一直在脑子里转。 我了解许邦,他从来不说这种话。 收拾行李时,梁永宁从卧室出来,坐在沙发上,电视没开。 我拖着箱子经过,他忽然说了一句:你那个朋友,许邦,上次见面是什么时候。 我说半年前吧。 他没再说话。 出门时,楼道里碰到隔壁王姨。 她问这么晚还出门啊。 我说出差。 她说你老公送你啊。 我说不用,他明天上班。 电梯门关上时,我看见梁永宁站在门口,没关门,就那么看着我。 高铁上我给许邦发消息,说上车了。 他回了三个字:到了说。 我盯着那个对话框,往上翻了翻。 上次联系是三个月前,他发了个链接让我帮他砍价,我没回。 再往上,半年前,他问我借五万块钱周转,我说跟老公商量一下,后来没下文。 快十一点时,梁永宁发来微信:到了吗。我回:快了。他又发:注意安全。我没再回。 邻市的高铁站不大,出站口稀稀拉拉几个人。 许邦站在柱子旁边,穿着一件灰色外套,左手缠着纱布,脸上有块淤青。 我走过去,他勉强笑了一下,说你还是来了。 打车去酒店的路上他没怎么说话,头靠在车窗上,看着外面的路灯一根一根往后退。 我问他伤怎么回事。 他说被人堵在仓库里,推搡了几下,不碍事。 我问欠了多少。 他闭上眼,说八十万。 到了酒店,前台是个年轻姑娘,低头办入住。 旁边站着一个保安,四十来岁,个子不高,在我们递身份证的时候看了我两眼。 我没在意。 许邦拿了两张房卡,一张给我,说1208,隔壁1209,方便照应。 我说好。 进房间后我给梁永宁发了条消息:到了,累,先睡。 他秒回:好。 那个“好”字跳出来太快了,快到我盯着屏幕看了好几秒。 平时他回消息慢,有时候隔一两个小时才回,今天像是手机一直拿在手里。 我放下手机去洗澡,水声哗哗的,脑子里却静不下来。 许邦的手伤、八十万的高利贷、梁永宁那个秒回的“好”,混在一起堵在胸口。 洗完出来,手机屏幕干干净净,梁永宁没再发消息。 十一点多,有人敲门。 我以为是许邦,开门看见他端着一盒水果,说楼下便利店买的,你晚上没怎么吃东西。 我说你手都这样了还买什么水果。 他说不碍事,你吃。 我们在门口说了几句,他让我明天陪他去见一个人。 我问谁。 他说一个债主,叫魏玫。 我愣了一下,这个名字有点耳熟,但想不起来在哪听过。 许邦说怎么了。 我说没事,早点睡吧。 关上门后我躺在床上,翻来覆去。魏玫,魏玫。这个名字像一根刺,卡在脑子里。 02 第二天早上七点多我就醒了。窗外灰蒙蒙的,邻市的天比家里那边阴。我洗漱完去敲许邦的门,他开门时眼睛肿着,显然一夜没睡。 酒店餐厅在二楼,我们找了个靠窗的位置。 他喝了半碗粥就放下勺子,从兜里掏出一张折得皱巴巴的纸,上面列着债务明细。 高利贷四十万,私人借款四十万。 私人借款里最大的一笔是三十万,出借人写的是魏玫。 我问魏玫是谁。 许邦说以前做生意认识的,做建材的,手里有点闲钱。 我说你怎么认识她的。 他犹豫了一下,说通过一个朋友介绍,那个朋友是梁永宁的初中同学,叫周玉芝。 我手里的筷子停在半空。 周玉芝,这个名字我听梁永宁提过。 去年过年回他老家,饭桌上他接了个电话,说“玉芝啊,过年好”,语气挺熟络。 我当时没多问。 我问许邦,你通过周玉芝认识魏玫,那梁永宁知道吗。 许邦说应该不知道吧,我跟周玉芝是单独联系的。 他想了想又说,不过有一次魏玫提过,说认识我老公。 我心里咯噔一下,但脸上没露出来。我说先吃饭,吃完去见人。 上午十点,我们到了魏玫的办公室。 在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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